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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向荣︱古希腊是如何对德意志施以暴政的|暴政|海涅|古希腊

时间:2018-04-17 08:13来源: 作者:admin 点击: 8 次
原问题:张向荣︱古希腊是怎样对德意志施以虐政的
一、关于题目

1935年,五十岁的英国粹者伊莉莎·玛丽安·巴特勒在剑桥大学出书社出书了她一生最闻名的作品:《希腊对德意志的虐政:论希腊艺术与诗歌对德意志巨大作家的影响》(林国荣译,社科文献出书社,2017,以下简称《虐政》)。同年,这部英语天下里接头从18到20世纪德国作家的“文学理论”书本,在德国敏捷被命令榨取翻译。自从1933年纳粹焚书变乱之后,这种对外国文学作品和学术著作的禁毁在德国已习以为常,不敷为奇。但思量到一年之后,纳粹德国将举行体育行为史上最具争议的一次奥运会,并且拜影戏史上最具争议的导演之一里芬斯塔尔所赐,我们在本日得以目击此次奥运会天主国运带举措为古希腊传人所展示的壮美身姿与康健体魄,这就声名白帝国的宣传部分并不糊涂,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虐政》这本书在谈艺论文之际,包括着与此次奥运会完全相反的政治意图,因此将其坚决查禁。
但我们难免好奇:第一,自从文艺再起和宗教改良之后,整个欧洲都在从头发明古希腊和古罗马的文学、艺术、政治、哲学、汗青,将古希腊顶礼跪拜的人触目皆是,阿尔卑斯山南麓的罗马故地此风尤胜,何故这位英国作者偏偏声称希腊在德国造成了虐政?她所说的虐政,其意义毕竟是什么?
第二,回到《虐政》一书自身,这本看似“人畜无害”的文学理论书本,毕竟有何种力气,能令帝国在其甫一出书就命令禁毁?
第三,《虐政》出书至今已80多年,纯真从文学理论或是美学角度看,此书虽仍不乏灼见,但谈不上庞大学术代价,遑论前沿性了,那么此刻将其翻译至华土,其意义安在?
二、关于虐政
在德国接管教诲并毕生致力于德国文学研究的巴特勒,必然是预推测了什么,才会写如许一部颇显另类的十八至二十世纪德国艺术与诗歌史。在《虐政》一书的开篇,她写道:
“一样平常而言,都是墨客缔造糊口景观,可是德意志人却要向哲学家追求灵感。确切地说,德意志墨客老是要在绝对真理的王国傍边,才气睁开对绝对之美的追寻过程。”(p6,提纲)
这是全书的主题,也是读者掌握全书的题眼。外貌上看,这好像只是巴特勒对德意志民族性的熟悉,而在其时各人广泛以为德意志民族具有“形而上学的激动”,是“见识的奴婢”(P5,提纲)。可是,巴特勒随后却指出了德国人对美的寻求具有光鲜的自身特点,那就是根深蒂固的希腊身分。换言之,德国人是把“希腊的头脑、尺度、文学情势、意象、视野和空想”(p8,提纲)作为绝对真理来临摹,心甘甘心地向其臣服,这不只意味着臣服美,还意味着臣服真;不只意味着可以或许拥有一般审美的所有,还意味着得到人类第一流的抱负寻求。这就是“虐政”一语的根基内在。
“虐政”的影响则在于,起首,正如巴特勒指出的,墨客的使命是“缔造糊口景观”,构建代价抱负是哲人的使命。但在德国,从温克尔曼最先,墨客艺术家们妙笔生花也好,口吐莲花也罢,缔造的并非基于一般履历的糊口图景,而是临摹被绝对化和抱负化了的希腊精力,那么其效果如统一个孩童方才学会走路,就要介入奥运会揭示人类的健美体魄和巨大精力,一定是好笑并且伤害的。
其次,巴特勒在《虐政》中梳理了十八至二十世纪的德国文学艺术巨匠的生和善首要概念,发明德国人所归纳综合提炼、推许备至、彻底臣服的希腊精力也许并不存在,可能说受到了扭曲,很洪流平上是德国人的形而上学激动塑造出来的,这就对纳粹德国所神往的古希腊图景给以了致命的报复。
温克尔曼是这一德意志化希腊精力的“发明者”,我以为用“始作俑者”来归纳综合也许更贴切。面临拉奥孔群雕,温克尔曼从中发明的不只是个体雕塑的艺术魅力,照旧希腊艺术的典范象征,更是人类所应寻求的美满艺术法例。这一法例奠基了希腊对德意志虐政的基本,乃至还影响到了万里之遥的中国。朱光隐藏《西方美学史》里将其翻译成了美妙的中文:“高尚的纯真和静穆的巨大”。这句话云云闻名,甚至于很长时刻内也成为中国人熟悉古希腊艺术精力的钥匙。在中国尚且云云,可想而知在彼时下游而死板的德国文化天下里,这句话将会发生多么强烈的影响,德国旧的艺术法例敏捷被新的希腊精力取代,国王已死,国王万岁!
但巴特勒却不无调侃的指出,起首,温克尔曼看到的拉奥孔群雕是石膏浇铸的仿成品,梵蒂冈的原件并不那么纯真和静穆,而是“每一部门都揭示出动感”(p63,第二章)。也就是说,温克尔曼心中先有了一个想虽然的希腊精力,只是通过拉奥孔来说,以是是仿成品照旧原件也就不紧张了。其次,对希腊顶礼跪拜,以精力希腊人自居的温克尔曼,却在希腊敞开大门接待他且川资充盈的环境下,不敢踏上希腊的土地,就仿佛畏惧本身吹出的肥皂泡会破掉一样。再次,本日的我们早已知晓,古希腊的雕塑本来都是彩绘的,色彩艳丽并不光纯,形态也并不老是静穆。虽然,这些对温克尔曼来说并有时义,由于德意志所崇敬的希腊精力并不在希腊,而是在德意志人的精力天下里。

拉奥孔群雕拉奥孔的神话是《虐政》所废除的第一个执念,也是最紧张的一个执念。巴特勒在揭穿温克尔曼的花招后,不无可惜的摆列了将“高尚的纯真和静穆的巨大”奉为圭臬的后继者们:莱辛、赫尔德、席勒、歌德、荷尔德林,这些巨大的名字与温克尔曼一样,都是“就希腊艺术该当是什么样子有了构思,尔后才找到了拉奥孔群雕,对之实验了极为严峻的扭曲”(p110,第三章)。不只云云,他们在对动作和履历的漠视上,也与温克尔曼不分轩轾。好比莱辛,在写作他借以名世的《拉奥孔》一书进程中,“莱辛是否瞥过一眼拉奥孔群雕,这一点颇值得穷究”(p80,第三章);好比歌德,同样拒绝拜访希腊,从魂灵里看一眼就充足了,巴特勒调侃道:由于雅典“是不必要预先的实习或常识储蓄或辛勤劳作,便可以令参观者予以体验的”(p147页,第四章);至于荷尔德林,则在苦于人世无法实现这一希腊抱负的绝望中陷出神狂。
是他们不足伶俐缺乏反思吗?必定不是,他们正好是但愿通过对希腊精力的臣服来敦促德意志的前进,由艺术而文化、由文化而政治,从而让德国可以或许与意大利、法国、英国在精力规模并驾齐驱乃至超拔其上。这禁不住让我想起“叶公好龙”这个众所周知的中国寓言。西汉的刘向在《新序》中报告:
“叶令郎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夫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灵魂,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
这则寓言虽是嘲讽,但叶公对“似龙而非龙”的寻求却是严重的,叶公所希冀的就是“写龙”而非真龙,同样,作为见识的拉奥孔也比梵蒂冈的原件更紧张。
三、关于对虐政的起义
从纯真静穆的古希腊到酒神超人的古希腊,此中的要害环节是尼采。但在巴特勒看来,从抵御温克尔曼的古希腊的角度看,海涅要比尼采更紧张:“我终极给出的结论是,真正给温克尔曼的希腊抱负甚至命一击的人并非尼采,而是海涅。”(p10,提纲)。

海涅巴特勒将海涅称之为“起义者”,此言不虚。海涅对古希腊文学异常认识,他可以或许阅读诸如荷马史诗等古典文学原著。他对古希腊文学和艺术是充实给以了崇拜之情的。可是,海涅却极为轻视德国人对古希腊的拙劣临摹,出格是对所谓的希腊精力的顶礼跪拜。缘故起因很简朴,一代有一代之艺术,今世的德国人可以临摹希腊的某些片断,却基础无法重现希腊的团体性。在《论浪漫派》中,海涅把其时德国流行的所谓“希腊艺术”称为“园丁培养出来的制品,不是阳光照耀后发展出来的果实。”他还评述说:“莱辛彻底摧毁了对法兰西假希腊文化的仿照,然而他本身也指引别人去进修古希腊真正的艺术作品,这在某种水平上恰好助长了一种新式的愚笨的仿照。”(p23、p27,论浪漫派,《海涅选集》,人民文学出书社,1983)。巴特勒则总结道,海涅将“高尚的纯真和静穆的巨大”表明成没有生命且僵硬的对象,并真正将酒神狄俄尼索斯引入到德意志,成为了尼采关于悲剧的概念的先声(p415,第七章)。

《论浪漫派》这种抵御在尼采手中更插手木三分,尼采极其厌烦的责怪有些德国人将汗青只能作为一种虚假的常识所崇敬,完全没有将糊口与汗青同一路来,从而将汗青拉低到本身的条理上。并且,这些汗青基础不属于本身,而是属于古希腊。尼采行使了另一个词“宦臣”(P41,《汗青的用途与滥用》,上海世纪出书集团,2005),与“虐政”可谓相辅相成。
但即即是海涅,在起义温克尔曼之余,仍深信德国哲学将会带来自由的新期间,信托德国哲学的“内圣”会开出自由与肯定的“外王”。海涅说:“我们如许一个有打算有步调的民族是一定从宗教改良最先,然后再在这个基本上从事于哲学,而且只有在哲学完成之后才气过渡到政治革命的。”(p337,论德国的宗教与哲学,《海涅选集》)从旧期间走向新期间,假如说法国走的是血与火的大革命,美国走的是自力战役,英国走的是小市民般的庆幸革命,那么德国则是精力革命。但在这种精力革掷中,温克尔曼的“纯真与静穆”也好,海涅的哲学革命也好,乃至尼采的超人精力也好,都没有如愿以偿的将德国推送到一个精采的新期间,20世纪上半叶的德国已经证实白这些。
四、致敬雅典娜
正如海涅评论文艺的《论浪漫派》被普鲁士当局查禁,巴特勒的《虐政》也被纳粹当局榨取翻译,事实在《结论》里,她明火执仗的宣称:“德意志的民族好汉皆变幻为超人,个中很多人都赋有魔性并处在恶灵的掌控傍边,成为阿道夫希特勒的先知和先驱。”(p462,结论)。
但纵然没有这句话,《虐政》如故不能挣脱被德国人禁毁的运气,由于通读全书后,我们可以或许在美妙流通的散文说话中清楚的辨识出作者的政治意图,横刀所向的是纳粹德国那粗陋浮浅不堪佩带的古希腊面具。正如Thomas Meaney所说:“希特勒所能想到的关于希腊的所有,无非就是多立克的柱式和斯巴达的体魄,这也是他期盼德意志民族可以或许到达的情势。”(“Half-Finished People”,伦敦书评,Vol.34 No.19·11 October 2012)因此,这本谈文论艺的书之以是被禁,正是对纳粹德国的美学精力予以釜底抽薪,指出纳粹顶礼跪拜的希腊是扭曲而拙劣的。里芬斯塔尔的记载片在能力上和美学情势上再精细,也无法改变其希腊精力内涵卖弄的实质。

古希腊歌剧院遗址更况且,巴特勒出力刻画和歌咏的悲剧脚色海涅,既是对温克尔曼的起义者、拆台者,又是一名犹太人。在此时纳粹德国眼里,高尚的纯真是种族净化的题中应有之义,而海涅既不高尚,更不光纯。
Thomas Meaney指出,《虐政》一书成立在两位前人的著作之上,个中之一就是海涅的《论德国哲学和宗教的汗青》(“Half-Finished People”)。海涅在纳粹德国的际遇预示着更激烈的狂风雨的光降。《虐政》的出书不只挑衅了纳粹德国,并且也在向二战之前如同鸵鸟般甜睡的欧洲举办提示:战役就要光降了。在我首次打开《虐政》的时辰,的确要猜疑随处是微言大义。譬如,巴特勒为什么要“致帕拉斯·雅典娜”?而不是阿波罗、狄俄尼索斯,或是此外什么神祗?于是又想起了海涅,在《论德国哲学和宗教的汗青》的末了一段,在预言德国将在完成哲学革命后迸发出强盛的动作力气时,海涅提示法国人要时候做好战役的筹备:
“你们在那些摆着美酒玉液、珍馐鲜味的席前随便欢宴的裸体的仙人和仙女中央,会看到一个女神,这个女神尽量处身于那样一种欢悦和空隙的空气中,却始终身披铠甲,头戴战盔,手里拿着矛枪。那就是智慧的女神。”(p341,《海涅选集》)
面临,唯怀孕兼智慧与战役的女神雅典娜才气自救,这即是巴特勒将《虐政》题献给雅典娜的缘故起因。
五、在中国
不管怎么说,纳粹德国事实已经远去了,在本日将这本书翻译至中国,是否同样有一些微言大义呢?
不妨先听海涅讲过的一个故事:一个英国发现家制造了天下上最精妙的呆板人,但却无法给它一个魂灵。呆板人日日熬煎着发现家,但愿获得一个魂灵,不堪熬煎的发现家逃脱了。可无论他逃到那边,呆板人始终随着他,向他索求魂灵。海涅说:
“假如我们缔造的肉体向我们要求魂灵,这是可骇的。然而假如我们缔造了一个魂灵,而它竟向我们要求肉体,并以这种要求熬煎我们的话,那就更为令人生厌、令人可怕和令人战栗了。我们想出来的头脑就是如许一个魂灵,一向到我们给他一个肉体,一向到我们把它促成感性的征象为止,它是不会让我们宁静的。”(p291,《海涅选集》)
这则风趣的故事揭示了英国人和德国人的差异,前者过分“唯物主义”,后者过分“唯心主义”。可能说,是履历优先照旧见识优先?
《虐政》的译者林国荣老师写了一篇意味深长的附论作为跋文,检修了古希腊时期哲学与糊口出格是政治糊口的“盘据与坚持”(p483,附论),重点说明白苏格拉底一派以顾问魂灵的抱负主义和道德良好性对盼愿哲学教诲的年青人举办呼叫,但捐躯了“知识和人类糊口的伟大性”(p491,附论),反而导致了这些年青人损失了政治意识、汗青意识,不再分明行使民主的手艺,终极导致了雅典的覆灭。而这与《虐政》描写的德意志图景极为相似:由于臣服于形而上的希腊精力,德国的墨客和艺术家只知道向德国公众描画高远渺茫的高尚抱负,却没有包袱起通过文艺向公共教授知识、指点糊口履历的使命,这导致了德意志民族在走向当代的路途上缺乏现实知识与履历,对高尚抱负的执著终极通往了悲剧阶梯。
个中有些话听起来很耳熟。2000年以来,中国的头脑界也呈现了相同的思潮,在头脑上,以施特劳斯对古希腊经典的注疏著作的引介为初步,渐及施特劳斯的伴侣学生著作的翻译,又间接敦促了如大陆新儒家的进一步活泼;在学术上,以施特劳斯解经气魄气焰为典范的西方古典学(而非以往以说话学、文献学为典范的西方古典学术)成为显学,间接敦促了中国古典学术在今文经学、经学史方面的日渐繁荣;在实际中,上述思潮必然水平上对实际题目举办了关怀和过问干与。
于是,我揣摩必然会有读者发生遐想:与那些错误临摹了古希腊艺术的德意志人对比,本日的中国人是否也在错误临摹古希腊的哲学?这些面目面貌恍惚的古希腊圣哲,是否在迢遥东土的礼乐废墟长举办着新的虐政?是否也会像海涅所说的那样,先有了魂灵再去渴求肉体,从而会发生令人可怕和战栗的实际效果?
再次回到海涅的故事,并思量到巴特勒作为英国人的身份,我们同样感想不生疏的是,与上述思潮险些同时,有一股与之相反的思潮也在涌动,在学术上他们有的推许剑桥学派,有的奉英国守旧主义出格是苏格兰发蒙行为为圭臬,都主张英国的履历主义;在政治头脑上则推许英国的政治传统;在实际中,则将2000年以来渐渐失去理论感召力的部门自由主义者、“公知”或隐或显纳入了本身阵营。
以是,《虐政》在此时而今被翻译成中文,可以视为上述英国履历主义思潮在中国的进取。一个英国人就古希腊对德意志的虐政举办了“告状”,《虐政》就是“告状书”,个中译本也就可以看作是中国的履历主义者,就古希腊对中国的虐政举办了“告状”——虽然还远达不到审讯的高度和水准。
这不只仅是头脑的交手,更具有政治的内在。由于二者代表了差异的政治情势,往极度了说,柏拉图所描画的抱负国与英国小东家们构成的公司,二者之间有着不行通约的差别。
虽然,我有时对上述两个思潮举办学案式的人物梳理,更无资格举办概念上的驳倒或是分出品位上的坎坷。究竟上,上述两类书本我皆常存案头,我独一发愁的是何时能读完。《虐政》一书就耗时很久,但不是由于其笔墨艰涩难解,而是由于其散文式的说话和引经据典的气魄气焰,与此刻常见的术语类型的论文和专著完全差异,事实这是一部1930年月写成的书啊。
(本文在写作中获得豆瓣友邻SALT、余一泓、夜中及其他挚友辅佐,在此叩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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